在宥

流水落花春去也。天上人间。

【金纪】【现代学院】Romantic Maze I

狗血OOC

【Entrance】

“哇!这是什么?!”露露一声惊叫,使得深埋在书本里的脑袋一个个抬了起来。

她从课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粉嫩嫩的信,并将它高高举起迎上全班的视线。

“是一封情书!”她的小跟班附和道。

像谁不知道似的。萝铃在心里嘲笑。

露露故意作出嫌弃的样子,“唉,这都不知道是这个月收到的第几封了。都告诉了他们不要再......喂!还给我!”

蛰伏已久的金格从后一把夺走露露手中的信,一边侧身躲过露露的攻击,一边坏笑着拆开信封。“好东西要让大家分享分享嘛,我们一起来品读一下。”

金格清了清嗓子,用十分郑重的语气开始了朗诵:

“致——亲爱的——露露(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笑了)

“你是流落人间的天使/(大冬笑得拍桌子)多么美丽/多么可爱/我知道有很多人像我/也一样暗恋过/把你当成自己手中宝贝/想呵护着你,守候着你/我想痴痴照顾你到地球的尽头(连亚德都忍不住笑了)/想牵你的手/想大声的说/请让我爱你/你——爱我!”

结束时笑声达到高潮,伴随着热烈的掌声,夹杂着“这是真爱!”“露露接受他!”的呼声,只有露露和她的跟班涨红了脸,说些什么“你怎么可以看我的隐私!”“这是违法的!”之类。班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。

笑声渐渐湮没在上课铃之中。

同桌晓晓凑过来小声对萝铃说:“你这招也太狠了。”

萝铃翻了个白眼。“我本来只是想逗逗她,谁知道她这么招摇。”

“是啊,你瞧她那啥样儿,以为真有人会给她写情书呢!”两人捂嘴笑作一团。

“那你,还要准备下一个目标?”晓晓问。

萝铃顿时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。“对。我要让那些喜欢捉弄人的人,尝尝被捉弄的滋味。”

晓晓心领神会。“不过,你可不能还这样写啊。这样的只能骗骗露露,别人还真不会信。”

“放心。那一封我是让大冬帮忙写的。(那他写的时候恐怕把自己恶心死了。晓晓想)下一封,我要亲自写。”萝铃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。

“那你要花时间好好准备,正好避过风头,别让他起疑心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重重地点了点头,颇有同志地下会面交接任务的沉重之感。

 

黑眼睛,黑头发,白皙的肤色,俊俏的下巴......

“我靠!”金格感到后脑勺被人一记猛击,回头一看只见那人人高马大,大腹便便——正是这家玩具店店主的儿子舒酷。

“你又在这里看这个手办。你都看了多少年了,怎么不把人家买回去?”舒酷笑着说。

“还不是你这个奸商,把价格炒这么贵。诶我说,都照顾你多少年生意的老顾客了,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,你把它送我得了。”

“去去去,爱买不买啊。这是多少年前的限量版了,不该涨价啊?现在它可是绝版,你到别的地方去买得着吗?还交情,你那交情值多少钱?”

“我呸,你这见利忘义的小人!”两人作势扭打在一起。

“哦对了,听说你招惹了大小姐露露?行啊金格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!”舒酷赞赏地拍了拍金格的肩膀。

“切——”金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有点别扭地开口:

“我说,写情书......真的有用吗?”

“嗯?”舒酷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。“怎么了?看上哪家姑娘了想写情书告白?”

“咳......不是姑娘。”

舒酷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。“哦——!原来你真的......这么多年你都没动作,我还以为你们俩真就只是兄弟呢!”

“靠,我还什么都没说——”

“兄弟,这么多年终于想通了?喜欢就去追,没问题的!写情书好啊,人家纪伦一看就是吃这一套的,要是不行,兄弟再给你想办法!”

“好!要是我失败了,可能会难过得活不下去,到时候你就把那手办送我吧。”

“没门!”

 

金格认识纪伦很久了。

从小在一条巷子里长大,一起刨土堆、捉蚂蚱,大夏天太阳毒的时候吃一根冰棍,一起在空调房里打游戏。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十几年里,有纪伦陪伴的时光占了大多数。

他是喜欢纪伦的。在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之前,他就喜欢纪伦了。那个人,总是那么彬彬有礼,哪怕被气极了,也只是涨红了脸不理人;也是同一个人,总是会无条件包容他,只要他在他面前耍耍无赖,便会放下板着的脸被他逗笑。只要他一笑,金格就觉得,这世上再没有难过的事了啊。

只是那么多年,他觉得他们离得那么近,可又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。从幼儿园到高中,他们都是一起度过的;只不过到了高中没能分在一个班,但他也会在校门口那家玩具店里等着他,每天一起放学回家。

就这样,日复一日,好像谁都习惯这样的陪伴,可是那种想要靠近的想法却愈演愈烈。

好想告诉他。金格每次同纪伦见面再到同他分别时,脑子里都是这个想法。好想告诉他。

当他看见露露那封信时,他想,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。

心动不如行动,金格立马在心里筹划了起来。

首先,他要买一个信封。他去了附近的一家文具店,店主是一位老大爷。

“同学买什么啊?”

“呃......大爷,有、有信封吗?”

“有啊有啊。”

“不是一般的那种,要那种......”金格想了想露露的那封,“粉色的。”

大爷心领神会地笑了,递给金格一个和之前那封一样的粉嫩嫩的信封。“这个吧?这个可好,小姑娘都喜欢粉的。上次有个小姑娘头一次买了觉得好,又来买了一封......”

“好的大爷,这里给你钱。”金格不想在店里多待一分钟,立马一溜烟的跑了。

回到家,金格摊开信纸却难以下笔。他上网搜索好多情书,但觉得那些华丽词句都用不上;于是他把书柜翻了个遍,把房间里弄得一团乱。他快要把自己的头薅秃了,可也只是写下“致纪伦”三个字而已。

过后几天金格都魂不守舍,上学也耷拉着脑袋,一回家就往房间里钻。壹索怀疑他得了什么心理疾病,但是利夏说要给青春期的孩子留点空间,所以没有多管。

一个星期过后,金格翻遍群书,旁征博引,引经据典,东拉西扯,终于熬夜写完了这封信。第二天早上犹豫再三,他还是把信装进了书包。

那封信好像变成了定时炸弹,这一天,金格无时无刻不想着它。他又期待又紧张,终于熬过上午,便趁中午没人的时候,赶紧跑去纪伦的教室把信放进了纪伦的课桌。

从信脱手的那一刻之后,他又开始惶恐。纪伦看到那封信了吗?看到了他会怎么想?他去找他的时候该说些什么?他会不会觉得奇怪?信里他有没有写错别字?他想要说的有没有好好表达出来?......

这样的想法盘旋在他脑海,使得他烦躁不已。到了放学时,他突然感到精神百倍,立马跑去玩具店门口等着纪伦。

时间顿时变得很漫长,金格在店门口不停踱步,焦急寻找着纪伦的身影。他希望纪伦快点出现,可又不希望纪伦马上出现,他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......

“纪伦!”他看见了他,兴奋地向他招手。

可是纪伦今天好像心情不好,对他的热情视而不见。一路上金格不断挑起话题,扮鬼脸讲笑话,可是纪伦就是爱理不理的。

“纪伦,”金格最后还是忍不住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你今天......有没有收到一封信?”

“嗯。”纪伦没好气地回答道。

金格尴尬地薅了薅后脑勺“那你觉得......怎么样?”

接下来的事情金格完全无法理解。纪伦狠狠地往他的右小腿上来了一脚,疼得金格“哎哟”一声叫了出来。

“什么怎么样!”纪伦气得直喘气,“你有毛病吧?”然后在金格不解的眼神里,纪伦愤而转身,径自走掉了。

金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。他摇摇晃晃,不想吃饭也不想喝水,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瘫倒在床上。他不知道纪伦是什么意思,如果是拒绝......也不用这样吧。

他抱着书包自怜自艾好一会儿,才疲惫地打开书包准备做作业。可是他打开书包的时候,发现那封信正在书包里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。他立马打开,发现真的是他写的那封。

怎么会?他明明记得今天中午确实把这封信放进了纪伦地的课桌里啊!

正在金格奇怪的时候,萝铃来串门了。她一把推开金格的房门,眼睛一下子就看见了金格手中的信。

“哟!金大帅哥,收到情书了啊!”还没等金格解释,她就一把拿过信,没多看就念了出来:

“致......纪伦?”

金格赶紧抢回信,抬眼对上萝铃不敢置信的眼神。

“我说......你......今天......还收到了一封......一样的吧......?”萝铃感到大事不好,吓得都成了结巴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金格的眼神里透露出了杀气。

 

“嗡——”晓晓的手机收到了来自萝铃的一条信息。

“/(ㄒoㄒ)/~~晓晓,任务失败了”

“???怎么会?”

“我一两句话说不清楚つ﹏⊂你快过来吧,我被金格抓住了”

“!!!好我马上过来”

 

“难怪纪伦会生气!他肯定以为我是拿了别人给我的情书在他面前炫耀了!”

萝铃和晓晓低着头,像两个做错事地孩子。“我们也不知道会这么巧啊......”

“不过,金格原来你真的喜欢......”晓晓按捺不住八卦的心。

“对啊!要不是你们,我现在说不定都得手了!”金格气愤地看着这俩倒霉孩子。

“没事没事,这种事我们可以帮忙的。”萝铃显得信心满满。“写情书多土啊,我们还有更浪漫的法子可以表白。”

晓晓连忙说:“对对对!我们可是专家!”

金格的气消下去一半。“那......我现在该做什么?”

萝铃和晓晓对视一眼。

“先去......道个歉吧。”

 

【Turning】

一只手从桌后伸出来,引起了正在桌上写作业的纪伦的注意。手上拿着的,是一个黑色头发的乐高小人。

乐高小人摇摇晃晃地“走”到纪伦的注视下。

“我是忏悔小人!”乐高小人一边发出尖细的声音,一边左右摇晃“要是得不到原谅,我会死的!”小人稍稍向前倾,表现出悲痛的样子。

“那你就去死吧。”纪伦说。

“不要生气了呀,都是我的错!如果你还是生气的话,我就,我就,帮你打他!”另一只手出现了,“嗬!”它狠狠地戳向乐高小人——“啊!”乐高小人被撞到在桌上——“嘿!”手指又开始扇小人——“啊!”小人被扇得直后退——手指又......

“噗......好啦好啦,我没有生你气了。”纪伦忍不住笑了。蹲得腿软的金格这时候终于得到解放,站了起来。

“那......”金格拿起小人,摇晃着它让它继续为自己代声,对纪伦说:“周末有空吗?我们出去玩吧。”

“好啊。”纪伦笑着,用手戳了戳小人表示同意。

    

萝铃和晓晓围着金格转了一晚上,最终确定了去游乐园的计划。

“旋转木马一定要去吗?”金格拿着计划表,皱着眉头问。

“一定。”萝铃和晓晓异口同声地说。“这可是约会的标配。”

“摩天轮也一定吗?我记得纪伦有点恐高......”

“不存在不存在,他晕的时候你正好下手啊!”

金格点了点头,觉得很有道理。

“那买草莓蛋糕是......?”

“那个啊,”萝铃腆着脸说,“是——我想吃了。”

 

金格在心底把流程过了一遍遍,但他绝对没有想到现实会是这样的。

“我说......这就是你说的游乐场吗?”纪伦指着正“哐哐”运作的、生出一缕缕黑烟的工厂问。

“......”金格的脸现在比厂里的铁还黑。他记得的只有小时候和纪伦来过的游乐园,哪知道十几年没来,游乐场早就变成了工厂。现在这荒郊野外的,连个像样的景观也没有,他顿时觉得欲哭无泪。

纪伦看着他这样,眼睛里充满了关爱智障的眼神,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。“没事,我们往回走吧。这里空气挺好,郊外风景也不错嘛。”

于是金格和纪伦就像小时候那样,在小道上说说笑笑地走着。那天天气真不错啊,金格回想起的时候总感叹。清晨最后一点薄雾也散尽,阳光悄悄洒过,为水嫩嫩的草地点缀上一点晶莹;风夹杂着温润的泥土和清新的远方的味道,在走过时撩起眼中人额前的碎发。阳光好像有点晃眼睛,暖色烘培下的景色被拉成了长长的广角,金格眼中只剩下一个人的风景——

黑眼睛,黑头发,白皙的肤色,俊俏的下巴......

“哗——”骤然而来的雨声把金格拉回了现实。原来不经意间,老天已经换了另一幅脸孔。在这荒郊野外,他和纪伦只有被淋成落汤鸡的可能。想到这即将以悲剧收尾的约会,金格焦急地开始联系萝铃。

“我去啊,这里开始下雨了!!”

“!!那你快替他挡雨啊!!用你的外套,你们在雨里跑!超浪漫的!”

金格没有多想,赶快扯下外套,但是在他抬头时,纪伦早就已经跑出好远,还很贴心地提醒金格:“你愣着干嘛呢?!前面好像有个便利店可以躲雨!”

金格赶快跟着跑上去。然而金格发现萝铃的提案是不可行的,因为——

纪伦,跑得太快了。

 

当他们终于能在便利店小小的屋檐下躲雨时,金格看着纪伦被雨打湿的头发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懊悔和一些自责缠上了他的心房。他不甘心这样的,不想每次都这样在他面前出糗。只是他的肚子不给主人面子,又在这个时候叫出了声。

“噗——”看着金格露出少有的窘迫表情,纪伦捂嘴轻笑了一声。金格本来打算在游乐园里解决午饭,现在游乐园没了,吃的也没着落......

“喏,”纪伦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当,“就知道你没准备。快吃吧。”

金格愣愣地接过了便当,“谢谢。”他开始闷闷不乐地吃起饭,屋檐外的大雨淅淅沥沥,豆大的雨点打得他心里凉凉的。

他又变得垂头丧气起来。自从那封信以来,他垂头丧气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。他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时候,从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带动着他的悲喜。他从来都更关心自己,直到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。

我该怎么告诉你呢?你会接受吗?你会......明白吗?

金格吸了吸鼻子。嗯,有点酸。

 

雨停时已是傍晚,金格和纪伦离开便利店,顺着小道一路好找,终于赶上了回城的末班车。车上只有他们两人,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。

彼时夕阳的余韵也已散尽,深色的黯蓝慢慢染过天尽头仅剩的浅色。车里的昏暗的灯光和着车身在郊外的路上轻轻摇摆,纪伦在这微小的颠簸中摇摇晃晃,终于靠在金格的身上睡着了。

他轻轻的一靠,在金格的心里激起了涟漪。他们靠得那么近,近到金格可以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,近到金格可以听清他每一声呼吸——听得他心里痒痒的。

最终,他还是偷偷地、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,伸出双手,搂住了眼前人,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心口。

那一刻,触碰的感觉使他心里的暖流喷涌而出,一下子充满了心房。只是心底,还有一点点心酸。

要是那辆车,永远不会停下该多好?

tbc.

南华经
不忍释卷

沉浸在做完作业的喜悦中

看不惯我写的东西的千万不要留言
我自认为人品三观没有问题
爱看看不看点叉
不要坏了你和我的心情

生日快乐

Wow描图拿出来卖粉丝说致敬艺术也是醉了
哪怕是临摹,为什么不说明自己是临摹呢?
还不是想火,现在这个目的不管从哪个方面上来说都达到了。

太太太好听!!!!
自动补脑EC!!!!

听别君叹自动补脑EC_(:з」∠)_很配啊!!
一样的配方一样的虐!

“What was it like? ”
“Probably killed himself with his own hands, and the killer covered his wounds with nostalgia, hoping it would scab.”

【EC】狄奥尼索斯的哀歌

入坑以来第一篇

第一次尝试做的剪辑发上去之后被很多小伙伴鼓励,激动得不行!!(我真是何德何能啊)

所以写下了这些,

但本来是糖写着写着就……

OOC预警

BE预警

背景是十九世纪欧洲
源自尼采和瓦格纳的故事,歌剧作家Erik/作家[哲人]Charles,大概二十岁的年龄差

装作文化人写文化人谈恋爱真的好累啊!

里面什么音乐啊哲学思想都是我瞎掰的

出现的人名不用了解只要知道很牛逼就行了(。

引用的句子都来自尼采的著作






灯光骤然暗了,四周一片漆黑,直到一束光照向舞台中央。Erik坐在高高的包厢里,听见序幕的乐声响起。

 
每一个音符都出自他之手,每一句台词都是他的诗。这一切都那么熟悉,倾听他自己的音乐就像他感受自己的心跳。他已经参加过无数次公演了,每次都能收获无数的鲜花与掌声。即使他年事已高,快要跟不上时代变迁,可人们依旧爱得疯狂。

 

他有些走神,但人老了都会这样,他想。他扫视了一下台下黑压压一片的观众,顷刻间袭来的失望淹没了他。他又一阵恍惚,听见歌剧的音乐此起彼伏。他想起有人曾这样评价他的音乐:

 

“就像一个人在此把耳朵贴在世界意志的心房上,感觉到狂烈的生存欲望像轰鸣的急流,或像水花飞溅的小溪,由此流向世界的一切血管。他不会突然惊厥吗?他以个人的可怜脆弱的躯壳,岂能忍受发自‘世界黑夜的广袤空间’的无数欢呼和哀嚎的回响!”

 

 

在Erik的记忆里,那人穿过拥挤的人群,穿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冒冒失失地走到他面前。拥挤的人群向前涌,他被撞得身子一倾,贴上了Erik的胸膛。他抱歉地抬起头,Erik便看到了栗色卷毛下精致五官。剧场里辉煌的灯光不及那双澄澈的眼睛带给Erik的震撼,他想他便是加尔墨得斯,连众神都会为之倾倒。

 

那人毫不掩饰他的崇拜与爱,那双红唇因为激动与紧张只能吐出支离破碎的言语,但Erik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,连他的作品都会黯然失色。

 

他,Charles,Charles Xavier。

 

那是在一场首演上,Erik遇见了他。Erik不厌其烦地回味着那次初遇,他们交谈如此融洽,灵魂如此契合。Charles将他的音乐与希腊神话里的酒神狄奥尼索斯的精神相联系,将他比作索福克勒斯。他惊讶于Charles对他、对他的音乐的理解,好像每一句话都流淌自他自己的心间。

 

Erik将他带回家,在得知他一个人在此地漂泊后甚至为他收拾了一个房间让他住下。

 

于是在有限的空间与时间里,他们开始了无尽的融合。

 

他们会在一起讨论他们的信仰,他们的世界。Erik惊奇地发现Charles也如此钟爱叔本华,他们会谈起那个在痛苦与无聊之间永不停息摆动的钟摆,会讨论艺术赋予人生的意义。Charles说他的音乐中便有叔本华所说的那种意志,越挣扎越痛苦,越痛苦便越强大。Erik享受来自Charles的每一句赞美,因为他的语言是那样的优美,灵动而深邃。他们的灵魂毫无顾忌地纠缠在一起,倾泻于Charles的笔下,流淌在Erik的乐声中。

 

他们会在清晨漫步于青翠的草地,驻足于雾气缭绕的河畔,以注视这个由意志支配的世界;在温暖的午后,Erik会邀请Charles来到他的琴房,他为他一人演奏。而Charles会静静地坐在他身旁,闭上眼睛倾听。阳光倾泻入房,光影斑驳间,仿佛是世间最神圣的时刻。

 

有时他们不得不分开。在短暂的离别里,他们总是书信不断。Charles的每封信Erik都一遍遍地读,并小心翼翼地珍藏。

 

不仅如此,Charles的第一本书——对,那本书。Erik不禁扬起嘴角。那本书现在依然放在他房间里最精致也最安全的盒子里,在所有珍宝之上。那时他听说Charles写了一本书,交给出版社却被退稿,他便动用了自己的出版商。在一个月的协商(和Erik的威胁)之后,出版商同意了。

 

当新书印出来,Erik马上就收到了Charles寄来的书。他迫不及待地将牛皮纸拆开,激动和喜悦瞬间充满他的每一根血管。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便印着几个大字:

 

“致Erik Lensherr”

 

他再也掩盖不住笑容,继续往下看。

 

“作为美好而庄严的时光的化石,这本著作里的每一页都带有这种欢快之情的标志。我想象着您——我最尊敬的朋友——收到这著作的那一瞬间:也许是在一个冬日的傍晚,您从雪地中漫步回来,打量着扉页上被释的普罗米修斯,念着我的名字……”

 

Charles。Charles。Erik情不自禁地在心中默念着。他的想念与Charles的想念交汇,发酵,散发出美酒的甜香,并在他的心里氤氲。

 

他认真地读着这本书。的确,里面到处都是他与Charles的暗号,到处都是Charles和他心有灵犀的理解。甚至在最后的五章,Charles毫不掩饰地赞美他的音乐,说他是古希腊精神的继承者,将他与巴赫、贝多芬齐名。

 

但正如大部分天才一样,Charles并不被多数人理解。他的书像炸弹一样,立刻引起了轰动,而且是不好的那种。学术界几乎是一边倒地批判他,甚至他的恩师都不愿为他辩护。他的教授名誉受损,他的课不再有人听,甚至有学生公开发表了反驳他的文章。

 

那篇文章Erik看过,简直是渣滓。他马上写公开信给Charles,不但怒斥那个楞头小子,还告诉Charles:“我从未读过比你的书更精彩的书!真是美妙!现在我是匆匆写信给你,因为这本书使我激动万分,我必须等待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正式读它。”当然,他究竟读过多少遍才算正式,就没人知道了。

 

Erik将那本书看作Charles带给他的礼物。他为此惊喜万分,并思考着如何回礼。

 

 

那天Charles踏着暮色回家,Erik却没在门口迎接他。只是打开门的时候,他听见了钢琴声。

他循着琴声走进了Erik的琴房,脚步很轻,然后熟练地坐在了正在弹琴的Erik的身旁。Erik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的游走,乐声在他的演绎下变得雄浑而壮阔。Charles听出那是贝多芬的《第九交响曲》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那是经过Erik改编的,属于他的《第九交响曲》。Charles看着全情投入的Erik,看着他经岁月淘洗后依然英俊的脸庞,看着他脸上依旧凌冽的曲线。Erik本身就蕴含着无尽的力量,将那支配一切的强大意志与痛苦表现出来。

 

一曲终了,Charles忍不住鼓掌欢呼。“这是我听过最精彩的改编。”

Erik笑了,露出亮白的牙齿。“我还年轻的时候就试着改编这曲了。我改好了之后也希望能出版,结果马上被退了回来。”

 

“现在那位出版商先生一定后悔极了。”

 

“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当歌剧作家。”Erik侧过身,看着Charles。“我以前最崇拜莎士比亚,一心相当戏剧家。我写了一个剧本,里面22个人全被我写死了。所以最后一幕,我只能让他们变成幽灵上台演出。”

 

Charles笑了。对于逗乐Charles这点,Erik心里十分得意。他不常跟别人提起这些,但他在Charles面前,总是想把一切都告诉他。

 

Erik又转过身,开始了新的演奏。在听完了前五个小节之后,Charles的脸已经红透了。

 

Erik看着他,露出了小孩子恶作剧成功之后的笑容。

 

然后音乐停下,在Charles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俯身贴上了Charles的唇。

 

刚刚他弹的曲子,叫做《婚礼进行曲》。

 

在那个绵长而深情的吻结束之后,Erik看着怀中人,笑着说:“评价一下吧,我的小作家。”

 

Charles抬头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饱含着惊喜与幸福。

 

“那像……一个梦。”

 

在梦里,叔本华的钟摆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摆动,巧妙地停在了某一刻度。

 

那是一个让人不愿醒来的梦。

 

 

Erik闭上眼睛,揉着他的眉间。最近他总是想起Charles,而那些回忆总让他伤感。

 

可是,谁又会料到他们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?

 

他知道他让Charles失望了。他结交上流人士,邀请纨绔子弟、附庸风雅之徒来到他的剧场,甚至在家里还有一批一批需要招待地有钱人。他把Charles撂在一边,无视了他的孤独。

 

但他知道Charles终究是要离开的。他看见了Charles的才华,他知道他不会永远留在这里。他会突破叔本华的思想,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东西,然后把Erik远远地甩在后面,望尘莫及。

 

Erik知道的,可是他不甘心。他感到了背叛,感到了愤怒,于是他偏要做出迎合大众的样子。他故意写了一部歌剧,与Charles的信仰相悖。完成之后,他特地寄给了Charles。几个月后Charles也寄来了他的新书。曾经的那些暗号变成了暗讽,让Erik愤怒不已。

 

从那之后,他们再没有联系了。但Erik还是忍不住关心着Charles的著作。他没有看错,Charles的确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天才。上帝说:“应当爱你的邻舍”,他“宁愿劝你们逃避邻人,而去爱最遥远的未来的人”;上帝说:“施予比领受更幸福”,他偏要说:“盗窃一定比受取还要幸福”。当然,Charles也没能忘了他。当他写了新的歌剧,名为《诸神的黄昏》,Charles马上写了一本《偶像的黄昏》,在其中对他冷嘲暗讽。Erik知道Charles甚至专门为他写了一篇文章,以他的名字命名。他很高兴地看到Charles的文字在评价他时变得激烈而尖锐,与他平时的冷静和机敏完全不同。

 

直到有一次,他读到Charles将他比作疾病,而他说自己已经痊愈了。他的文笔变的冷静,一字一句都让Erik痛心。他知道他不会回头了。

 

Erik那部迎合大众的作品为他带来了巨大的财富,而那也是他最后一部歌剧。Charles依旧坚持着他的信仰,即使他的创作不断碰壁,出版的书也销量惨淡。他如此固执,可依旧不被人理解。

 

最后,Erik听说他疯了,在马路上抱着被马夫鞭打的马儿痛哭。他的故事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、笑料,但Erik只是在无人时默默流下眼泪。

 

他不敢想象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潦倒的样子,他不敢想象他因不被人理解而崩溃的样子。他那么年轻,那么美丽。

 

Erik想起Charles所信仰的狄奥尼索斯,他为了躲避赫拉的追杀变为山羊,可最后还是被撕成碎片,只有心脏被雅典娜保留下来。他会在人间受尽苦难,皮肉都被撕碎,但宙斯会带他回到奥林匹斯山。

 

但Charles呢?谁来带他离开这里?

 

 

所有回忆都在剧痛下结束了。

 

音乐停止了,舞台上的演员也定住了,台下鸦雀无声,好像观众都消失了。Erik走出包厢,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睁不开眼。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,他惊奇地发现一切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剧场,在拥挤的人群中,他看见有一个人向他走来……

 

作曲家Erik的死讯迅速传遍全德国,所有人都在为他的逝世而哀悼。他在拜罗伊特下葬,送葬队伍浩浩荡荡,哀哭声几乎淹没整个城市。可为他悲痛的人中再也不可能有他最爱的那一位了——Charles早已孤独沉睡在千里之外的魏玛,在一片寂静中安息。

至此,他们永不相逢。

Fin.

年份和真实故事有改动

尼采虽然在著作中表示厌恶同情心和怜悯心,但是却会为被鞭打的马儿落泪,这让我动容。

只是单纯喜欢着Erik和Charles,也喜欢说着“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,都是对生命的辜负”的尼采。

希望没有让他们的光芒沾上我的卑微的灰尘。

【另外我了解的很浅显,不要骂我啊【顶锅逃跑